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剥毛豆，指甲缝里嵌满青汁。隔壁王婶端着搪瓷盆凑过来：“小陈啊，这豆子得挑饱满的，你看这颗——”她捏起颗瘪豆子，指甲在豆荚上划出细痕，“像这种就留着晒干，冬天煮茶喝。”阳光透过纱窗斜斜切进来，在她花白的鬓角镀了层金边。 上周五在菜市场，卖豆腐的老张头冲我挤眼：“今儿新磨的卤水豆腐，留了块最嫩的给你。”他布满裂口的手掀开棉布，豆腐还冒着热气，边缘微微泛黄。我摸出手机要扫码，他摆摆手：“记你账上，月底一块儿算。”这种信任让我莫名踏实，仿佛回到小时候，街坊邻居赊账买酱油的年月。 下午修水管时发现个怪事。老式铸铁管里卡着半截塑料玩具，是只缺了轮子的小汽车。我蹲在卫生间地上，用钳子夹了二十分钟才弄出来。房东老太太拄着拐杖在门口看：“这是我孙子小时候玩的，二十多年了……”她伸手想摸，又缩回去，指尖在空气里划了个圈，“那时候他总说，等长大了要当修车师傅。” 傍晚遛狗碰到对门新搬来的姑娘，金毛犬扑过去舔她脚踝，吓得她直跳。“别怕，它不咬人。”我拽住狗绳，看见她手里攥着半根玉米，“要尝尝吗？刚煮的。”她犹豫着掰了块，玉米粒在齿间爆开时，眼睛突然亮了：“比我妈煮的还甜！”我们站在楼道里聊了半小时，从玉米品种聊到附近公园的流浪猫，直到她手机闹钟响了才惊觉——原来我们都在等七点半的垃圾车。